11月12日讯，《阿斯报》驻巴黎记者、巴黎圣日耳曼跟队记者安德烈斯·翁鲁比亚发表长文专栏，聊透了法国足球正深陷的电视转播权危机。随着转播收入大幅缩水、投资者兴趣降温，再加上各家俱乐部财务状况越绷越紧，法国职业足球联盟（LFP）不得不再次启动法甲转播权招标，就想捞回至少4亿欧元的收入。可谁想到，继Mediapro、DAZN这些转播商接连撤场后，法国足球的电视转播权市场已经彻底陷入绝境。说起来，这一切的源头，得追溯到1995年12月15日那场欧盟法院的裁决——让-马克·博斯曼状告欧足联的官司，最终判了博斯曼赢，核心是欧盟球员的自由流动权。这判决直接改了足球的游戏规则：球员合同到期就能免费走人，欧盟护照球员也不再受外援名额限制，之前最多限3个。那时候的法国联赛可是欧洲第二强，欧足联积分排名仅次于西班牙，大伙还都觉得它能成世界足球的中心呢。90年代法国俱乐部在欧战里那叫一个猛：马赛两次进欧冠决赛，1993年还掀翻AC米兰拿了法国历史首座欧冠；巴黎圣日耳曼拿过1996年欧洲优胜者杯；摩纳哥在优胜者杯决赛折戟，马赛、波尔多也都进过联盟杯决赛……法甲的欧战竞争力，那是顶到天了。可博斯曼法案一出来，法国足球就扛不住了。后来欧洲足球转播权市场蹭蹭涨，法国球星反倒扎堆去了英超、西甲。法甲慢慢变成了年轻球员的练兵场，还成了欧洲豪门的主要人才库——齐达内、德尚去了尤文，亨利先后效力尤文、阿森纳，维埃拉去了阿森纳，都是那时候转的，典型得不能再典型。法甲转播收入没崩，但也没跟上英西意的增长速度。那仨联赛的全球影响力甩法甲八条街，德国还从2010年开始坐稳欧战积分第四。也就在这一年，曾经靠七连冠统治法甲的里昂，直接掉进了大危机里。即便这样，2005年Canal+还是跟法甲签了份历史性转播协议。这家法国媒体巨头拿了法甲独播权，还把版权收入提到了6亿欧元。可这交易有个猫腻：Canal+不是冲足球发展前景来的，是为了把那些威胁它垄断的视听平台赶出去。说实在的，这简直是一笔带欺骗性的版权买卖，从来没真的帮法国俱乐部在欧战里涨过成绩。博斯曼法案还害得法甲球星留队撑不过两年。判决前，20岁的新星想离开法国几乎不可能；之后球员流动快多了，尤其是英超、西甲砸钱砸得凶。法国球星再也不想窝在本国联赛，就想签高薪合同，跻身世界级球星行列。法国的转播权危机是慢慢熬出来的，不是运气差，更多是管理层一系列有争议的决策攒出来的。实际上，直到2020年新冠疫情暴发前，法甲各俱乐部的转播收入一直涨着，而这一年刚好是跟Mediapro签的那份天价合同开始生效的年份。2001到2020年法甲转播收入是这么变化的：2001-2004年3.25亿（Canal+和TPS）；2004年3.75亿（Canal+）；2005-2008年6亿（Canal+）；2008-2012年6.68亿（Canal+和Orange）；2016-2020年7.265亿（Canal+和beIN）；2020-2024年11.53亿（Mediapro）。直到2020年，这些数字都挺亮眼，法甲转播收入规模跟西甲、英超、意甲能掰掰手腕。2011年卡塔尔人入主巴黎圣日耳曼，直接把转播权价格往上拱了一大截。靠着砸钱签顶级球员，巴黎很快成了法国足坛老大：内马尔、梅西、姆巴佩、迪马利亚、伊布、蒂亚戈·席尔瓦……一个个大牌扎堆，把法甲的声望、曝光度拉满。那时候法甲正鼎盛，这份转播协议签的时候，爱丽舍宫还办了场颇受争议的晚宴，当时的决定偏向了波斯湾国家，最后卡塔尔拿了世界杯主办权。这些球星扎堆巴黎，确实提了法甲的吸引力，但也把曾经平衡的联赛彻底搅乱了。2011到2020年，巴黎在8个赛季里拿了6次冠军。说白了，那时候转播市场唯一的吸引力，就是巴黎的那些大牌球员。后来姆巴佩要走，巴黎的巨星战略彻底转了向，法国足球的曝光度和收入直接遭了历史性损失。2018年，法国职业足球联盟宣布了2020到2024周期的天价转播协议，跟Mediapro签了11.53亿欧元的合同，创了历史新高，还让法国足球重回欧洲第一梯队。可这梦想太短暂了，这家加泰罗尼亚公司才运营了四个月就撤了。Mediapro的商业模式跟法国市场的消费习惯完全搭不上。这家西班牙视听集团打算搞个每月25欧元的独播服务，目标三年后500万订阅用户，赚300到400万欧元。它还想把Téléfoot的转播权分销给Canal+和其他运营商，全被拒了。Téléfoot的发行覆盖也一塌糊涂，那时候就已经预示着这事儿要黄。2020/2021赛季就这么磕磕绊绊开了头。Mediapro的订阅用户连100万都没到，才60多万。法国人平时都订Canal+，谁愿意每月花25欧元只看法甲？在他们看来，法甲从8月开始就没悬念了。Mediapro的头头鲁雷斯开始考虑停付款，这模式根本赚不到钱。最糟的预期还是成了现实。订阅不够，各种坑，最后合同突然终止了。2020年12月11日，Mediapro跟法国职业足球联盟谈妥，正式撤了。这家加泰罗尼亚平台交还了转播权，换来了联盟给的1亿欧元。这笔钱太少了，当时正被疫情冲击的法国足球，直接濒临崩溃。说起来，Mediapro在2020/2021赛季本该付8.3亿欧元，实际上只付了2.72亿。法国职业足球联盟背了一身债。为了不让俱乐部破产，联盟向法国政府申请了两笔贷款。还有，2020年3月法甲提前结束了。Canal+觉得跟Mediapro谈判受了亏，宣布要少给联盟钱，还要求重新谈。后来亚马逊进来了，跟联盟签了2.5亿欧元的协议，比上一周期少了快6亿。法国体育转播发展史跟Canal+绑得死紧。这家1984年就进了千家万户，彻底改了人们看足球的方式。后来几十年，它还把业务拓展到其他国家，包括西班牙，90年代还打造了法国国家德比。1990年，Canal+借鉴西甲模式，搞了场能吸引几千用户的顶级对决。那时候贝尔纳·塔皮管的马赛是欧洲最强球队之一，被它收购的巴黎也开始在法国足坛冒头。之前两家没啥深仇大恨，可靠着Canal+的营销、宣传、广告，法国足球最重要的比赛就这么诞生了。现在马赛跟巴黎的对决，还是能让法国足坛炸锅，是欧洲最激烈的比赛之一。两家俱乐部互相敌视，球迷也势不两立。不管两队当时状态咋样，这场比赛都能创收视纪录。哪怕卡塔尔入主巴黎后，两队实力差得离谱，可在Canal+的推动下，这比赛的吸引力一直没掉。Canal+的地位慢慢降下来了。beIN SPORTS跟着萨科齐那场有名的晚宴进了法国，流媒体平台也越来越多，都抢了它的生意。不过Canal+还是砸钱买欧冠转播，这也让它最后放弃了法国足球。Mediapro出事之后，Canal+明确说不想看法甲了，觉得这业务只会亏。2021年，亚马逊Prime Video花2.5亿欧元买了每轮八场比赛的转播权，beIN则花3.22亿欧元保留了另外两场。虽说比之前Mediapro的合同少，但差距也没特别大。再说，梅西加盟巴黎，让法国足球又成了焦点，可联盟没抓住这机会跟转播商谈，要个更高的价。Canal+还是通过跟beIN的转授权协议看法甲，可问题很快来了。Canal+觉得beIN以低于自己转授八场的价格，把转播权卖给亚马逊，让自己亏了。后来Canal+把这事告上了法院，要联盟赔6亿欧元损失。这家80年代引领家庭电视革命的媒体巨头，最后彻底退出了法甲转播市场。法国足球因此遭了重创，少了个号召力巨大的客户。2024/2025赛季转播权招标时，Canal+没提交任何报价，专心搞欧冠去了，这让联盟彻底陷入困境。可法国足球的危机还没完，后面的事儿更雪上加霜。2023/2024赛季期间，文森特·拉布吕讷公布了未来四个赛季的转播权招标计划。这任务可不轻：他想从两家运营商那拿到7亿欧元，弥补姆巴佩铁定要走的损失。巴黎之前已经没了梅西、内马尔，姆巴佩是唯一能用来提高报价吸引力的筹码。几个月后，这位法国队长确认要离开巴黎，去皇马了。拉布吕讷和联盟的预期太胆大了，没有任何电视台或流媒体提交接近4亿欧元的报价。就算联盟降了要价，还是谈不拢。市场反应远低于预期，俱乐部之间的紧张也出来了。当时有几个方案：DAZN和beIN联合报价，搞个独立转播平台（收入取决于订阅量），还有紧急找Canal+帮忙。俱乐部主席开会时，巴黎主席纳赛尔跟里昂老板约翰·泰克斯特吵翻了。这位美国商人管纳赛尔叫“暴君”，纳赛尔回敬他“牛仔”。一些俱乐部管理者还指责纳赛尔有利益冲突：他既是巴黎主席，也是联盟董事会成员，还挂名beIN。几周艰难谈判后，DAZN和beIN最终达成协议：DAZN每轮八场，第一年3.5亿，第二年4亿；beIN负责剩下的一场，付7850万欧元。DAZN运营的第一个赛季没达到预期。这家美国平台定的订阅费太离谱：每月39.99欧元，长期合约29.99欧元，还不能看全部法甲比赛。法国人对本国足球的信任降了，再加上转播市场被拆得七零八落，盗版观看达到历史新高。DAZN原本想第一个赛季拉150万订阅用户，最后连50万都没到。法国市场彻底炸了。这家英国公司重演了Mediapro的失败，停止给俱乐部付钱，联盟把它告上法庭追欠款。几个月后，双方2025年4月解约，联盟最后拿到8500万欧元，可法甲又没了下赛季的转播商。法国足球跟beIN的合同也出了问题。原本约定1亿欧元，其中2000万暂缓支付，前提是法甲俱乐部为波斯湾国家宣传。beIN扣了25%的钱，联盟把这家卡塔尔电视台告上了巴黎经济活动法庭，赢了官司，可整个赛季双方都剑拔弩张。2022年3月18日，法国职业足球联盟宣布，跟投资基金CVC开启独家谈判，打算成立一家商业公司，出售联盟的相关权益。几个月后，董事会全票批准了这份协议。那时候法国足球正全面动荡，很多俱乐部都被财务崩溃砸了。联盟主席拉布吕讷催着所有俱乐部签协议。根据协议，俱乐部拿15亿欧元，作为交换，CVC通过成立子公司LFP Media，拿联盟13%的常规收入。从一开始，这笔CVC交易就有很多疑问。比如，联盟主席的薪水涨了三倍，还有多项调查披露了可疑的佣金支付，这些都要接受司法审查。CVC的15亿欧元具体分配是这样的：法甲俱乐部拿10.8亿；法乙和全国联赛拿9000万；还政府担保的贷款1.69亿；成立LFP Media的钱4000万；储备基金6350万；法国足协2000万；手续费咨询费2900万；管理层奖金和薪资增长850万。这资金分配太不公平了。巴黎拿了2亿，马赛、里昂各拿9000万。法媒都说是“寅吃卯粮”，当时就预言这协议会给法甲俱乐部带来短期问题。事实证明，这些担忧不是空的。随着转播收入大跌，CVC还拿13%的约定收入。法国参议院最近的调查认定，这协议可能是永久性的，会进一步损害联赛的经济状况。过去五年多，转播权危机一直拖着法国足球。CVC从这协议里拿的收入是：2022/2023赛季3800万，2023/2024赛季6700万，2024/2025赛季1.31亿。这些数字说明，这协议不仅没缓解联赛的财务问题，反倒威胁了资金周转。拉布吕讷的薪资增长也惹了争议，后来董事会要求他放弃这部分加薪。协议里还有不少条款是争议焦点。比如有个“反欧超条款”：如果有法甲球队参加欧超，CVC的收入比例从13%涨到16%。还有，如果转播收入大跌，CVC有权提高它在最终收入里的占比。法甲第一和最后一名的收入差距大得惊人：2023/2024赛季，巴黎的收入是最后一名的4.1倍。对比一下，英超第一的收入只是最后一名的1.6倍。2024年11月，相关部门围绕CVC协议展开调查，搜查了拉布吕讷的住所和联盟总部，涉及合同佣金、可能的金融犯罪、资金管理问题。法国参议院也质疑这笔交易的透明度，进一步加剧了法国足球的生存困境。要理解法国转播权危机，得分析法甲各家俱乐部的收入变化。而且，俱乐部拿不到合同约定的全额钱。扣除运营成本、税费、CVC的份额和其他义务，净收益会大幅缩水。虽然没官方数据，但上赛季初的估算，法甲18家俱乐部从国内和国际转播权总共拿8040万欧元。最高的俱乐部最多拿1442万，最低的只有144万。Ligue 1+平台的推出慢慢改善了这情况。它的营业收入约1.58亿，扣除费用后净收入1.42亿。最高的俱乐部多拿1566万，最低的多拿228万。巴黎因为影响力大，最高能拿3010万。这些数字还是让人慌，跟英德意西比差远了，那些联赛的视听版权合同都超过10亿。有个数据能清楚反映法国足球收入暴跌：2024/2025赛季，法甲冠军拿了1900万，下赛季的收入预测降到1200万。对比一下，英超垫底的球队拿了1.25亿，差不多等于法甲所有俱乐部2025/2026赛季收入的总和。法国足球的崩溃太严重了。2005到2008年，法甲转播收入曾达5亿。16年后，2024/2025赛季，DAZN和beIN的合同虽只持续了八个月，却只带来4.25亿。要是跟历史最高的7.265亿比，降幅达41%。再说，法国足球现在靠自有平台Ligue 1+，18家俱乐部的收入取决于订阅量。虽然平台数据不错，去年订阅超100万，但俱乐部最终收入还是会大幅波动。这削弱了管理者的信心，迫使他们卖最好的球员，弥补财政赤字。2025/2026赛季，法甲国内和国际视听版权收入总共只有8.4亿。对比一下，英超34亿，西甲17亿，意甲15亿。法国足球的商业收入降了26%，欧洲吸引力也降了。所以，法甲俱乐部只能把青训当重要收入来源，而其他联赛把法国足球当人才库。11月3日，法国职业足球联盟启动了2028到2032周期的新转播权招标。之前俱乐部主席一直要求，联盟的储备资金也用完了，所以联盟得尽快行动。法国足球想拿的收入跟市场现实差得远。最初消息说，联盟想卖每轮九场国内转播权，拿4亿。提供两种方案：买全部比赛的视听版权；拿Ligue 1+的独家发行权，再转授权给其他平台。考虑到之前的种种经历，除非有意外，最终协议很难接近4亿。不过Ligue 1+的成功带来了一线希望，平台上赛季订阅超100万。各家电视台得在12月3日前提交报价。招标前，联盟已经联系了传统运营商，包括Disney、RMC Sport、Canal+法国、Netflix，甚至Paramount。新参与者进入市场对法国足球有利，因为会增加竞争，帮联盟拿到更高的收入。法国足球正面临关乎当下和未来的抉择。这是过去十年来最重要的一次版权招标，因为现在各家俱乐部都得用各种复杂的金融操作才能活下去。Disney+和HBO都表达了兴趣。一场漫长的角逐即将展开，结果可能决定这项曾经极具吸引力、却被过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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