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卫报》最近发了篇文章，作者是马里斯特大学教体育媒体的利安德·沙尔拉肯斯。他直截了当点破一件事：切尔西，活脱脱就是美国职业体育资本模式的翻版——买下一支稀缺球队，等着它升值，压根没打算靠门票或者卖球衣赚钱。

　　来，咱们翻翻切尔西这几年的“成绩单”。未来的历史学家要是写一笔，大概会把这四年叫作“清湖第一时代”，或者更直白点，“伯利乱世”。

　　2022年5月，托德·伯利从受制裁的俄罗斯寡头阿布拉莫维奇手里接过俱乐部。要知道，那支切尔西2015年和2017年拿过英超冠军，2021年还捧过欧冠。结果呢？伯利接手后，联赛排名分别是第12、第6、第4、第10。啧啧。

　　图赫尔还没坐稳就被炒了。之后四年，切尔西换了5位正式主教练、4位临时主教练，还雇了5个体育总监。光这换人的频率，就够写一册职场笑话。

　　转会费呢？根据Transfermarkt的数据，切尔西在60名新援身上砸了大约23.7亿美元——没错，是“十亿”这个量级，17.8亿英镑。可同个网站给现在一线队阵容的估值才12.3亿美元，9.2亿英镑。用生意人的话讲：你买的年轻球员打算以后倒手赚钱，结果投入已经比估值翻了一倍，这账算得也太“艺术”了吧。

　　这批引援里，包括米哈伊洛·穆德里克——堪称英超史上最失败的买卖之一；还有斯特林的合同，大概是英超最烂的工资单之一。此外，切尔西还创造了英超税前亏损纪录。更绝的是，为了应付财务公平规则，他们甚至把自己女足队“卖给了自己”。这种会计操作，说出来都嫌丢人。

　　再瞧瞧他们没做到的事：第一，争冠？别想了。第二，四个赛季里只混到两次欧战资格——对于切尔西这个花钱水平的俱乐部，这算最低要求了吧？第三，新球场？计划提了，影子都没见着。

　　可即便如此，伯利当了四年主席走人的时候，他的银行账户——或者他们这种金融人士放钱的任何地方——还是多了一笔利润。另一位美国股东马克·沃尔特也一样。上周，两人把各自12.8%的股份卖回给了清湖资本。

　　欢迎来到美国式俱乐部所有权的终极形态。这种玩法已经席卷了大半个英超。说白了，就是亿万富豪之间互相倒腾球队股票，每次转手价格都比买入时高那么一截。他们压根没把自己当成俱乐部的守护者，也不觉得对球迷欠什么情分。他们只是暂时持有几张法律文件，凭这些文件能控制一项高价值资产。

　　当年清湖资本收购时，切尔西估值33亿美元（25亿英镑）。如今伯利和沃尔特卖股份，估值已经翻到67亿美元（50亿英镑）。混乱经营四年，估值翻番，神奇吧？《金融时报》说两位退出的股东拿到了“适度利润”。为什么只是适度？因为他们当初接手时承诺投入23亿美元（17.5亿英镑），大概吐出来了一点。但真正值得留意的不是数字本身，而是——他们居然能拿着比投进去更多的钱离开。

　　美国顶级职业体育圈子里有个不太公开的秘密：球队每个赛季账面亏不亏，甚至竞技成不成功，其实没那么重要——除非你在乎球迷感受。老板们赚钱的方式就是：买下俱乐部，握着。手里攥着一项极度稀缺的资产，等有人愿意出更高价接盘。期间可能以“优化”之名挪几把椅子、换几幅画，房子本身基本没动。

　　如果球队赚了点钱，那当然好；如果亏了，也无所谓，最后卖资产的利润足够覆盖亏损，还常有富余。一支俱乐部的售价和它经营得好坏之间，几乎没啥关联。关键只有一个：下一个买家愿意出多少溢价。而从历史看，这种资产几乎跟任何投资一样稳当。长期把钱搁在一家受人喜爱的体育俱乐部里，几乎不可能亏本。你只需要做一件事：别让球队降级。当然，要是你所在的联赛根本没降级这回事，那就连这点都不用操心了。

　　于是现在，俱乐部或者俱乐部的一部分股份，被买入卖出的方式，和你我在网上证券账户买卖股票差不多：没什么仪式感，最多附一封措辞体面的新闻稿。

　　这就是英格兰那些百年俱乐部如今身处的游戏。格雷泽家族在2005年用14.7亿美元（当时约8亿英镑）收购曼联，钱主要是借的。到了2023年，他们把四分之一股份卖给吉姆·拉特克利夫爵士，拿回大约16亿美元现金加基础设施投资。换句话说，格雷泽家族当初拿别人的钱买了曼联，现在基本已经收回全部投资，尽管俱乐部账上还挂着不少债务，他们却保留着全球最值钱体育品牌之一四分之三的股份。

　　马克·沃尔特也把这套玩得炉火纯青。他用100亿美元买下洛杉矶湖人，14个月后125亿美元转手。眼下，他正面临联邦欺诈调查，同时忙着变现自己庞大的体育资产组合。

　　今年夏天，包括亚马逊老板贝索斯在内的一个财团，花了22亿美元（16.5亿英镑）从芬威体育集团手里买下利物浦30%的股份。而芬威当年整体收购利物浦只花了4.64亿美元（按当时汇率约3亿英镑）。算算账——这相当于1580%的利润。这么一比较，伊萨克和巴尔科拉的标价听起来也没那么离谱了。

　　美国那边几十年来一直这么玩。如今英格兰也学会了。这种模式不会推动竞技水平，也不会让俱乐部和球迷建立更深的情感纽带。现在的俱乐部，存在的意义就是让富人变得更富。几乎没人能改变什么。挺糟糕的，对吧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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